我的规矩不是一条一条冒出来的,是先把共事分成几大块,再一块一块立起来的。
最开始用 AI 帮我干活的时候,是没有规矩这回事的。它给我做东西,我做完了随手一放;今天放这里,明天放那里。过两个礼拜我想找一样东西,得靠回忆。
更难受的是文档。它每做完一个东西,会附给我一堆说明,这个叫"说明",那个叫"文档",还有一个叫"最终版"。我是个有点强迫症的人,看着那些名字,浑身难受。
东西一多,我就意识到了:不是它不行,是我们俩没约好东西放哪、叫什么、谁说了算。
八月中旬,我刚做完一轮空间整理,又把生成产物的规范捋了一遍。两件事做完,我发现它们其实在回答同一个问题:我和它的协作,到底涉及哪些方面?
我没有急着一条一条立规矩——那时候已经能看出来,零散立规矩,立得快,乱得也快,因为你永远不知道下一条该立什么、上一条和下一条打不打架。
我问了它一句:是不是可以立个体系?
它给了我一个规划,我们当晚就动手:把协作拆成几个方向——东西放在哪(空间)、做出来的东西怎么管(产物)、它记不记得住我们的事(记忆)、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(行为)、规矩本身坏了怎么修(进化),外加一本总纲管这五本册子。一天之内,规矩册成型。
回头看,立规矩这件事,最重要的不是那第一条写了什么,是立之前先想清楚的那个问题:你是只问它问题,还是要它帮你干活?
只问问题,基本不需要什么规矩,问清楚就行。但要它干活,事情就全变了:活儿有过程,过程会产生东西,东西要存放,存放要有名字,名字多了要管,管规矩的规矩也会出问题。这些不是一条规矩能覆盖的,是一个面。
所以我的经验是:规矩要在方向上立,不是在事情上追。先把"我们一共要合作几类事"分清楚,每一类立一本册子;之后遇到具体的坑,再往对应的册子里填条文。方向立住了,规矩才立得住;反过来,先立条文后想方向,条文之间迟早打架。
最直接的是找得到东西了。每个项目什么东西放在哪里,是定死的;配套文档怎么命名,是定死的。强迫症舒服了。
再往深一层,是它干活变得可预期。以前它做完一件事,我要靠翻记录猜它是怎么做的;有了规矩,交付有几样、坏了好不好回滚,都有章可循。规矩立起来之后,它的能力强了之外,更重要的是它的能力变得稳定——稳定,我才敢把更多事交给它。
还有一层是给未来的:这些规矩写在哪、改过几版、谁说了算,都定死了。规矩自己怎么修订,也要有个说法,不然改着改着又乱回去。
有人可能觉得,立这么多规矩,是把 AI 管死了。我的体会正相反。
规矩不是给它的能力上锁,是把"我要什么"翻译成它能执行的话。我说得越清楚,它做得越准;它做得越准,我才越敢放手。我们俩的分工从第一天起就写进了总纲:规矩谁说了算,什么事必须先问,什么事它可以自己动手——它有它的自由范围,我有我的底线,互不越界。
与其等它做错十次,不如先把"我要什么"说一次。后来这套规矩长到了四十多条(到九月中旬的数)。记得住记不住是另一回事,那是后话——但每次我打开那几本册子,看到的不是束缚,是我们俩怎么共事的说明书。